AA 45 分的模型寫出25KB的秋水共長天一色，然後被我退回前一版...

2026-10-19

整件事的起點就是王勃。(雖然滕王閣序是江不是海)
這是我現在寫的版本，但當時只給了愛馬仕第一行...

Make the most realistic ocean you can, in raw WebGPU (single HTML, no libraries, no external assets).

Mood: open sea at low sun, warm haze, one lone seabird.
The feeling of「落霞與孤鶩齊飛，秋水共長天一色」.

Camera: floating ~7 m above the swell, 58° FOV, opening view wide enough to see the horizon. Drag to look, WASD to move.

Constraints: 60 fps on an M1 at 1280×633, 4× MSAA.

Done means: it runs, you screenshot it yourself and look at it, and zooming in doesn't reveal a grid.

當時只給了第一行。沒有規格、沒有參考圖、沒有『大概要幾分像』，我把它丟給 DeepSeek V4.1-Flash-1017，讓它自己決定什麼叫最寫實。

👉 點這裡全螢幕開
(Chrome 113／Safari 26 以前不支援 WebGPU，只會看到靜態圖)

第一版：Gerstner，7 分

它挑了最穩的路：20 道 Gerstner 波疊起來，波長從 74 公尺一路收到 60 公分，方向繞著風向散開。水面用螢幕空間投影網格（Johanson projected grid），每個三角形在畫面上大小一致，不會像輻射狀網格那樣在幾十公尺外開始打結。

天空跟水面共用同一個散射函式。所以「秋水共長天一色」不是調色，而是同一個函式算出來的：水面的天，就是天空那顆太陽、那道霾。反射與背景不可能對不上，因為它們是同一個東西。

4 倍 MSAA、60 fps、單檔 25 KB、零外部資源、零貼圖。浪是程式算的，雲是程式算的，太陽也是。

然後我看著它，給了 7 分。滑順、有氣氛，但浪的節奏看得出來是數學。

我要求升級。它照做了，而且做得比我預期的完整：512×512 的 Phillips 風浪譜、兩張 storage buffer 做 ping-pong、每幀 18 個 compute dispatch 跑完兩軸 IFFT，頂點著色器再從高度場取樣。全部在 GPU 上，60 fps 沒掉。

遠看真的不一樣。浪不再是平行脊線，是真正隨機的海面。我在遠景截圖前後比了兩張，水面 79% 的像素在變，波譜確實在動，不是貼圖捲動。

然後把鏡頭拉近，畫面就垮了。「這版的水跳動太假了，上版的還比較好看。」
👉 第二版「海水變成外星球滾動的地表」
(Chrome 113／Safari 26 以前不支援 WebGPU，只會看到靜態圖)

不是操作的問題。FFT 的高度場一格 0.66 公尺，鏡頭一近，一格被放大到幾十像素，高頻浪的相位又跑得快，就看得到一格一格跳。Gerstner 是解析函式，法線逐像素重算，貼到多近都不會跳。

貴的版本輸給便宜的，原因不在演算法，在取樣密度跟觀看距離。波譜再正確，取樣撐不住近距離，人眼看到的是「跳」，不是「真」。

中間還踩了三個坑，每一個都值得記下來。

一是 queue.writeBuffer 在同一個 command buffer 裡不保證順序。18 個 dispatch 如果邊送邊寫參數，全部都會讀到最後一組，等於 17 個白跑。解法是每個 dispatch 一個 256-byte 槽位、一個 bind group。

二是 FFT 的正規化。頻譜取共軛之後，實部就是高度，不用再乘 N²；我多乘了一次，浪高變成幾千公尺，相機直接埋在玻璃裡。畫面上是一團抽象的反光，看起來像材質壞掉，其實是世界尺度錯了。

三是 headless 瀏覽器黑畫面不一定是 shader 壞了。分頁隱藏時 requestAnimationFrame 會整個停掉，幀數永遠是 0、畫面永遠是黑的、console 永遠乾淨。那天有一半的時間在追這個，最後是 Page.bringToFront 四個字解決。

白沫。70 公尺的湧浪，浪頂是一條幾百公尺長的帶，任何「浪頂高度超過某個值就上白沫」的寫法都會變成一張會跟著浪跑的白紙。我試過兩次，一次是一片奶白，一次是滿畫面白點。最後選擇不做：乾淨的湧浪比假的白沫好看。這是取捨，不是完成。

這批工作發生的時候，Artificial Analysis 還沒收錄 1017。
我當時寫下一句：我猜會落在 40 分上下，這個猜測留著當驗證點。

答案是 45 分，比預測高五分，在開放權重模型裡排第二，只輸小米 MiMo V2.6 Pro 的 46 分。前一版是 39 分，一口氣加了六分。

權重攤開是 763B 參數，活躍 16B。
每次推論只叫醒百分之二的權重，卻要寫出上面那個 512×512 的 FFT、18 個 compute dispatch、和一套跟天空共用的散射函式。

分數解釋了它為什麼寫得出來，但沒有解釋那天下午真正的成本。
494 次呼叫裡，海洋這一段只花 165 次、約 NT$10；剩下的一大半，花在三次退版、三個坑、和一個最後決定不做的效果上。

演算法升級不等於畫面升級：FFT 的波譜比 Gerstner 正確，但取樣撐不住近距離，使用者看到的是跳，不是真。正確的技術用錯地方，比不升級更糟。
便宜的先上：Gerstner 版先能看、能跑、能被 judge，才有資格談升級。反過來做，會花兩倍時間得到一個更差的結果，還得退回去。
分數與判斷是兩件事：AA 給 45 分，開放權重第二，這顆模型確實寫得出 512×512 的 FFT 海；但決定「這版不要」的還是人，那一段沒有 benchmark 可以量。

模型把 shader 寫出來了，決定退回前一版的還是人。

౨ৎ Anthony 不負責任編輯 ~